第1回
哇!”
承受不了尸体气味的刺激,第一次来验尸的英姬把早饭尽数吐在了漱盂中。
“要想成为正式的医女,你得习惯这样啊。来,把这个抹上。”站在一边的千诗把一个盛满膏药的瓷瓶递给一旁的英姬,她自己做见习医女已经三年,才成为正式的医女,不过,今天是正式接受第一项任务。
涂在鼻下的膏药让小英姬感到安神定气,不那么难受了,走来帮千诗掀开白布。
死者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宫女,说不上十分好看,但是圆润的脸颊让人感到一种温柔甜净的可爱,只是右边脸上隐隐有一道伤痕,愈合已久,几乎看不出来了。绸质的绿色长裙,较之同她一样身分的宫女的衣着,显得雅致而贴身。盘起的发髻有些散乱。
“先生,这人为什么要〖自.杀〗呀?”
“是〖自.杀〗吗?凡是从横梁上取下的尸体,人们都爱说是〖自.杀〗,〖自.杀〗。真是一种幼稚的荒谬!”千诗想着,没有回答英姬的话,而是默默地检查尸体。
看着先生一言不发,英姬又问:“那一定是谋杀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走来一个年老的尚宫,千诗认出她是柳淑媛的侍女,而眼前的这具死尸,也是柳氏的宫女。
“怎么样?检查出什么结果吗?”
千诗还没来的及回话,英姬就道:“好像是谋杀!”
“是这样的吗?千诗医女,这太不可思议了。皇庭重地,居然有人谋杀宫女,这简直就是亵渎。她一定是〖自.杀〗,对不对?”
“尚宫娘娘,尸体还未检验完毕,小女不敢妄断。”
这是什么逻辑,因为谋杀宫婢于皇庭是一种亵渎,就说人是〖自.杀〗?但是千诗确实不想过早的作出论断。只是不卑不亢的回答老尚宫刁蛮的问话。
“我希望看见验尸结果上写有〖自.杀〗的字样!”
看见老尚宫的身影,随着这掷地有声的“命令”走出房门。千诗瞪了一下英姬,严肃地问:“验尸的规矩是什么?”
多年以前,师父也是怎么问得自己吧?那时自己只有十一岁,父亲死的不明不白,为了追讨凶手,母亲已经倾家荡产,后来心竭而死,要不是李承浩,自己父母都白白死去了。她亲眼目睹李大人验尸推论的过程,五体投地的钦佩,让她收留自己,学习医术,验死验伤之道。
“回师父,所有尸状,初验官不可漏露,仍须是躬亲复验。”
“还有呢?”
“凡检验,不可信凭行人。”
“千诗,你看这尸体,形状怎样?”
“眼开,手散,舌不抵齿,颈后勒痕乌紫,十字相交。”
“不错,尸首如此,说明什么?”
“系人勒死后假作悬梁状,是他杀。”
“你既然明白规矩,又懂得死状所指,刚才为什么张口胡言乱语?”
“我…师父…弟子知道错了…”
“知错就好,按规矩每条十下。”
千诗自从被李承浩收养以来,从来是不敢违抝的,何况今天是第一次随师父出门,亲历验尸的过程,师父是把规矩有言在先的,但是看着书案上修长的藤条,不由全身哆嗦,战战兢兢地捧了过来,然后转身把裙子系在腰间,褪下裤子,双手抓住圈椅的把手。
“啪!”
藤条有力的落下,千诗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一下,紧紧抓着扶手。
“啪,啪,啪,啪!”
又是四下,细小的胳膊开始抖动起来,嘴角上挂满泪水,迫于师父的威严,不敢求饶。
藤条停了一下,“再问一遍,以后验尸,人家妄断〖自.杀〗他杀怎么办。”
“不…不可听信于人…”
话音刚落,藤条再次落下,恰恰打在骨头上,不由“啊”得一下,赶忙又咬住嘴唇。
藤条的威力却没有因为这一声痛苦的表示而有所减弱,第二个五下过后,李承浩再次问道:“看见尸首作自缢状,是不是就对人说,是他杀?”
回答是千诗细细的啜泣,于是往屁股与大腿根处又狠狠地来了一下,“说!”
“我说,说…必须检验绳长,梁上灰尘,口眼,眼,还有…”
“还有什么?!”
害怕再次被追加痛楚,连忙深吸一口气:“手是否紧握成拳,还有勒痕是否相交。”
“记住了!”
第三个五下每一下都与已有的伤痕相交,无处着力的千诗只想放开扶助的双手,摊在地上,她已经顾不得面子,开始哭泣出声,然而她没有那个勇气放声嚎啕,师父断狱神手的名声就是在严谨清廉的教条下,积累而来。
“以后有人在尸检未定时询问结果,怎么办?”
“无论贵贱亲疏,概不…不可透露…”
“口要紧,不要给那些小人可乘之机,听见了?”
看见只是点了下头,往腿根处的肿痕上又来了一下“听见了?”
“是…是…弟子牢牢记住。”
当呼啸的藤条把又五下灼烧般的疼痛带上自己的屁股时,千诗颤抖的双手已经抓不住了,一放开,整个身子都扑再了地上,心也落在了寒渊中似的,战战兢兢想要爬起,一动大腿,就发现下身已经不是自己的,只好惊慌的拜伏在地上,声音抖得自己都觉得语无伦次起来:“师父,弟子…弟子真的不是有意放手……师父,弟子认罚……任凭师父责打…”但是想着即将要到的惩罚,还是止不住心惊肉跳,浑身筛糠一样打抖。
李承浩从她诚恳的言语中听出这当然不是在耍脾气,也不是想要逃避,看着本来细嫩如水的小屁股,此刻层层叠叠的红紫,自己其实又何尝不是这样在父亲的严打下才有今天十年无冤狱的令名么?“人命大如天”五个字是李家的祖训,学医断狱,要对的起生者,更要无愧于亡人。
他把地上的千诗揽在怀你,惭愧的眼睛不敢与他对视,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剔透的珍珠。
他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以安抚她恐惧的心理,过了一会儿,怀里的小东西抖得不那么厉害了,于是尽量放柔他一直以来就有些粗哑的声音,问:“再休息一下?”
纤弱的女孩却倔强的从自己怀中挣扎起来,又抓住椅把,圆润的屁股微微抬高,主动为主人的过失接受严厉的教训。
李承浩又于醉心于办案,时常又弄些骨架在卧房中专研,人又清贫,快四十了,还没有妻室,两个堂兄做起买卖,也不原意和这个刻板的弟弟交往,还是千诗的到来,她善解人意的温柔才给他带来几分类似天伦的欢乐,现在,她又如此诚心向学,这藤条无论如何是打不下了,“这十下免了,以后不可再犯。”
“师父,现在弟子犯错,只是受到责打,但是以后有了差池,不仅弟子性命难保,还有可能牵连无辜,何况,为了爹爹的冤情,我就恨死了犯错的验尸官,请师父一定要重重处罚!”
斩钉截铁的话语和痛定思痛的认识发自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子嘴里,格外让李承浩难过,也有一丝欣慰,自己没有儿女,继承祖志,也就靠这个小徒弟了。这次,他没有站在千诗的身后,而是走到她的身旁,用手搂着她的腰,提起藤条,往紫胀的臀峰上再打了一记。
落在已经有伤的肉上,疼痛分外刺心,而且刚才的休息,其实是加重了在次惩罚的痛苦,他看着千诗的一条小腿无助地抬了一下,要不是自己在她身边,人早就又摔在地上。抬头看看挂在正墙上的一块匾额,“慎独”,饱满的颜体,端严厚重,于是又“啪”的一下,打了下来。
千诗呜咽着,紧紧地往自己怀中贴了过来,脑袋蹭自己的衣服,在探求一份关怀,一份依赖,李承浩突然觉得两人从此是要相依为命的人,自己身为狱医,永远辗转在正义与邪恶,光明与腐朽的交界处,大狱,一个还人世清白,主王法教化的地方,却一直散发着糜烂而诱人的魅光,哪天自己看到的不是颠倒黑白的嘴脸,听见的不是混淆是非的谬言,千诗却给自己以真诚。他突然横抱起千诗,放在膝头,以减少她除了鞭打还要受的痛苦,每打一下,都感觉到抓住自己的手再痉挛,扭动的屁股可怜巴巴的只在一个小的范围宣泄痛楚。当最后几下打完时,身上的女孩已经喘不过起来。
那一夜,自己给她上药,淡绿色的膏药敷在一触就痛得屁股上,晶莹的一层,去化开淤血。随自己奔波了一天的千诗,在一顿责罚后,此刻半睡半醒的接受着师父的疼爱。突然蹭了一下叫了声:“爹,不要,不要死啊!”
是失落在多次困扰她的噩梦中了吧!还是屁股上猛然抬起,又正赶上自己蘸着药的指头,痛得一叫,才从噩梦中惊醒。像原野里失落母亲的小鹿,敏感而惊恐,投在自己怀里,还兀自嗫嚅道:“爹…爹…”
爹,好么?”这温馨的一句,对于十年后的千诗来说,言犹在耳,英姬也像自己一样有几分惶恐的复述着条例,只是千诗有点心不在焉,一方面是回忆往事,一方面是眼前这个棘手的难题,躺在停板上的这个女子,内行人一眼就看的出来是他杀,而且自己量过绳长,打的是活结,人套上后回往下再落一尺左右,而那个套头,只会让死者的脚触地,可惜自己赶来时尸体已经卸下。宫里的人就是讨厌,倚仗权势,自作聪明的人,太多。
敢在宫中杀人,就算凶手是泛泛之辈,幕后也必有靠山,这是她入宫时就料到的。然而她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还人世以真相。
死者翕张的嘴唇,和未必的双目,还透着飞来横祸的惊恐。千诗不再理会尚宫的话,走上来搬动头部,对一边的英姬道:“记下,死者郑月龄,女,二十五,尸状,手散,发乱,颈后勒痕相交。”看了下嘴,接着道:“口开,舌不出。”然后解开衣服,检查腹部。又撩开长裙,检视下身,她本来是例行检验,但当看见真相时,还是大吃一惊。
“快请医女长来!”
※※※※※※※※※※※※※※※※※※※※※※※※※※※※※※※
“这么说,这月龄,不仅不是处女,而且,怀有身孕,还没有流产的迹象?”
医女长得头在点动,手却在报告簿上写下“〖自.杀〗”
千诗毫不犹豫地按住簿子,尽量谦卑的问:“可她明明是他杀!”
“这我难道看不出来?不过尚宫娘娘的嘱咐是别有深意的。一年一度的大刑义式将至,那时必须有一个宫女,因为〖通.奸〗罪在仪式上处死,以洁净后宫,保证皇室清白,警戒宫女妃嫔。正好这个女人有重罪而死,当着祭品。不然,你想让所有宫女都作检查,到时血雨腥风,反而更起波折。郑月龄〖自.杀〗也好他杀也好,反正是死了,你别让她打搅活着的人的生活。”然后看着千诗强压怒气的眼睛,“还有你的前途!”
凤阁龙楼有时只是花街柳巷的华丽转身,前者的嫖客有着贞洁的妓女,后者的妓女应酬着各色嫖客。后宫,同样是脂粉堆中暗藏鬼魅的地方,而飞短流长的闲言碎语是最致命的暗器。
“你听说了么?皇太后娘娘是不打算认新生的王子。”
“但这是皇上登基以来唯一的子嗣啊!都要五十了。”
“据说,那位柳淑媛娘娘身份不过是同我们一样的宫女,以前姓郑,就因为生了王子,所以倍蒙圣宠!”
“她很好看么?”
“不知道呀!听说都三十了,不会很漂亮的吧?”
“有的人就爱老一点的,说是味道不亚于双十好年华。不过说是有颗美人痣,就像琦月姐的那样。”
都把眼睛看着琦月嘴角边的美人痣,点在雪肤上,朱唇边,楚楚堪怜。
被大家瞧的倒有几分不好意思,却是几分得意的笑流转在眉梢眼角。道:“不要说了,我们还是快到绣锦宫吧!”
说着,翻开胸前菱花,看看自己的痣,不由伤怀。
她由自己眼里看来是个镁人儿,可惜从未被皇上多瞧上一眼,而那个什么柳淑媛却承蒙天恩.当真是"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
绣锦宫是专门供各针线上人作女红的地方,各处宫女汇集,最是生事端的地方,说话的都是皇后的婢女,虽然主子不能博得君王带笑看,但是是太后面前的红人,为了皇后的权威,太后发过话,除非是柳淑媛将王子过继正宫,否则就不同意立为太子,连带宫女,都是趾高气扬。
来到绣锦宫,侍女还在打扫大殿,其中一个跪在门口擦着地板,尖尖的瓜子脸上挂着汗珠,远山翠眉紧紧愁锁,秋水般的双目似乎永远都含着泪水。
这个叫碧烟的女子是所有宫女欺凌的对象。美女无恶,入宫见妒,这嫣然的风姿,是让人不快的,和况这女子不知为什么,向来一言不发,给人一种阴柔的傲气,特别是琦月,眼中之丁,肉里之刺,就是她了。
每次见到她,琦月和几个宫女就要多嘴多舌的出言讥讽。莺啼燕咤声,又充盈起来。
突然有人道:“快点,主管尚宫娘娘来了。”
“啪!”
主管是尚宫远远就看见这里叽叽喳喳,于是,也是习惯性的把随身携带的戒杖—-一段一尺多的,拴着流苏的竹子,往手心里拍了一下。空洞而清脆的响声,敲定了全场肃穆的气氛。
“我刚才到库房,查点后,少了金银线。本来盗窃者断手,但这是我接掌本宫的第一次,所以,断手,免!”阴骘的目光扫过全场,“所以,偷盗者最好主动承认!”
列好队的宫女默不作声,大殿中,静可听针。主管尚宫在队伍里晃了一圈,道:“包庇犯人者,同罪!”说着,又让那令人心惊胆战的脆响,落在每个人的心中。
半晌,有人用颤抖的声音道:“今天早上,碧烟出去过。” 是琦月,不过,说得去是真话,“看见她往库房去的。”虽然是拿人把柄,但也不由感到一股寒意。
尚宫的黑色身影,投在碧烟青苍的脸上,利若青锋的目光刺进躲闪的眼睛,道:“你去仓库干什么?把裙子撩起来。”看见碧烟迟迟不动,戒杖啪的打在脖子后,立刻现出隐隐的青痕。
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提起裙子,尚宫蹲在地上,取出一条打着结的绳子,量着她的脚。关节的转折处,刚好吻合。连旁边的琦月都是一愣,不敢相信真是平日怯生生的碧烟私藏丝线。
“我刚才打扫过仓库地上的灰尘,你,脱下袜子,我要检查你的脚趾。”
绿罗裙下的纤足,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尚宫在这方面是老手,对着关节狠狠地打了一下。“把线放哪儿的?”
布满泪水的脸上,写着恐惧,小巧的头,却摇了一下。
“把她的针线盒拿来。”
检视了一下,没有金银线。回头看着碧烟道:“绑起来。”
※ ※※※※※※※※※※※※※※※※※※※※※※※※※※※※※※※※※※※
高高的宫门紧掩,碧烟被人按在一张绣案上,两个宫女提起她的裙子,褪下白色的长裤,细腻的臀部暴露在空气中,被同伴鄙夷的目光扎着,已经感到一阵疼痛。
“啪!”
臀峰上现出嫣红的云彩,被带子勒上的嘴巴,发出含混的叫声。
“在哪儿?”
还是摇头。
“我只给你十次机会,到时,你自吞苦果,不要怪我!”
“啪!”
重叠的红霞氤氲在柔软的臀部,抓住的手死死的按住她,碧烟还是用摇头回应这羞耻多于疼痛的笞责。
“噼噼啪啪”的声音马上让碧烟的屁股上起了紫痧。虽然竹杖的痛楚并非最严酷的刑罚,但是碧烟打颤的双腿还是告诉观刑的宫女,虽然不到十下,但是碧烟已经受不了了。
还有最后三下,在场的人出了本宫主管,都不知接下来的刑罚会是如何的残酷,一面好奇,一面也希望碧烟当场交待清楚,谁知这靠着严酷纪律步步上身的尚宫,会把什么样的场面带到人们面前?
“啪!”
“啪!”
寂静,短暂的间隔,心似乎已经蹦到了每个人的咽喉。眼看泪痕交错,红妆阑干的脸上写满恐惧,但是,还是摇头。
“啪!”
死一样的寂静,即使是最浑厚的丧钟也不及这清脆的一击让人绝望。尚宫不再说什么,从荷包里取出一把针,冷漠地交给琦月:“你检举的,你来执行!”
(以下限制级,鄙人当时看的时候………小心肝扑腾扑腾滴跳)
※※※※※※※※※※※※※※※※※※※※※※※※※※※※※※※※※※※※※
温暖的火舌,添舐这纤细的钢针,捏着它的手,贸着细细的冷汗,琦月用另一只手死死捏着碧月左手的一根中指,小指和无名指上的指甲盖已经乌黑,鲜红的血液,顺着钢针,一滴滴,串着的珠子一般,打在白色的竹席上。
琦月已经开始后悔当这个恶人了,她是嫉妒的,也是怯懦的。但是尚宫威逼的言辞,杀鸡儆猴的命令,还是让她动手了。碧烟好歹还有十指连心的剧痛,而自己看的麻木的心,一片无着无落的空白,怎样把针插入指头的自己都不知道。
恐惧的目光看着主管尚宫,尚宫让戒杖再次落在碧烟的腿上,原本玉一样温润的屁股,此刻,布满伤痕。在击打下,这个身子往前倾了一下。
还是无言相对。尚宫只是简单的扬了一下头。针尖就刺进了指甲,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头闭目。但是竹杖马上让她们又重新面对眼前这些闺中少女从未见过的场面。入宫时就有五花八门的渲染,让她们对后宫感到一丝神秘的恐惧,时不时想验证各色传闻,好有一天也对初来者夸耀一番,这时亲眼目睹,才发现,这里,不值得羡艳!
“下次再有,断手!”凑到耳边,“为了几束丝线,不要手指了。”
刹那间,碧烟有些散开的眼神,集聚起了一丝勇气的光辉,一丝甘愿受苦的决绝,还有一丝凄苦的甜蜜。这表情让主管着实震惊,但是,她的至冷至酷的性情,让她永远以奉行法令条律为行事的唯一准绳。电似的目光,让琦月把第四根针插入碧烟的手指。
“请绣锦宫尚宫娘娘开门!”
门口敲击兽环的声音,暂时结束了这场噩梦。主管一挥手:“带到后室!”然后昂然的出去会见来人。
半昏迷的碧烟被立刻解下,七手八脚地推进后室,琦月木然的愣在当地,看着地下耀眼的血色,感到空前的绝望,把手伸入荷包,捧起一块琥珀,那金色的光彩照射着她的脸,方才的无助,被一丝贪婪的笑容代替。
摇曳的烛光,千诗翻检着从郑月龄尸体上收检下的东西,一块出宫的对牌,一些针头线脑,还有枚扯断的纽扣。回想起白天与碧烟的会见,心头波澜不平。
当时自己推开审问室的房门,阳光,也只有在这时照入幽闭的房屋,看见缩在角落的碧烟在回避耀眼的光华—–只有那些习惯于黑暗的眼睛,才会惧怕阳光的辉煌。
宫女给自己还有碧烟摆下桌椅,她看见碧烟纤细的双手在白色的围裙上划过,留下触目惊心的血迹,医者父母心,她应该上前对这个柔弱女子的伤痛表示关怀,但是森严的宫廷条令让她别过脸去。尽量平静的问:“你和死者月龄是同处一室,今天清晨,她被人杀害,你可否知道?”
秀气的字,写在纸上,递在自己的面前,低垂的头始终不敢与自己正视。千诗不喜欢逃避的眼神,自己在犯错时,就不敢看自己的师父,还有,当一个人陷于极端的绝望与恐惧中时,也拒绝别人的探视。这两种情况都让千诗不悦,她不希望碧烟对她说谎,更不希望她摄于自己比她高一级的权威—–她身上穿着与主管相同的服色,那对于一个时时受制于人的女孩而言,意味着生杀由人的悲哀!
“我查看了记录,当时你是在做工,同月龄交往的还有什么人?尸体又是谁最先发现的?”
千诗默默地看完碧烟写在纸上的回话,然后离开了审讯室。
※※※※※※※※※※※※※※※※※※※※※※※※※※※※※※※※※※※※※
这样的对牌,一个小小宫女是不敢拥有的,她身上不相称身份的饰物,也让千诗感到不解,早上她要查看月龄的信期记录,但是被担任御医主管的郡王取走,而且没有告知归还的日期。宫女与人〖通.奸〗,怀了孩子,不说连忙打掉,居然还生在宫中,这太匪夷所思。千诗断定孩子还活着,不然,何必生下来再杀死?她沉吟一会儿,让英姬留下,自己往月龄的居室走去。
一点光辉穿过漆黑一片的长廊,无依无靠的辛酸又涌上自己的心头,如果是让师父知道,他一定会责骂自己太冒失,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处境。她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但是她舍去了太多放不下的东西。
推开小小的居室,淡淡的脂粉香气还萦绕其间,惋惜着香消玉殒的月龄,和孤立柔弱的碧烟。千诗放好灯笼,开始检视房中的杂物,李承浩教过她应该怎样搜查房间,所以她做起这工作是有条不紊的。月龄的财物,远远比千诗想象的还多。如果仅仅是衣裳光鲜,在宫里,只要可以得到主子的欢心,也没什么稀奇,但是月龄的首饰之美之多,显然不象是一个主子心血来潮的赏赐,宛然她本人就是个小小的娘娘。看着首饰盒中大大小小的珠玉,千诗觉得这也不是与她媾和男子的信物,哄哄一个小宫女,一见宝贝就够了,这样源源不断地送礼,迟早也会引起注目。她把珠宝倒出,发现盒中也没什么别的,感到一点失望。她摩挲着这个紫檀饰盒,突然想起师父常告诉自己,重要的证物,有可能放在夹层中。柜子太大,而且是宫中之物,那么这个首饰盒呢?她看看这盒子的厚度,又捏了一下,翻转过来,在烛光下,底部有一条凹痕,千诗用簪子挑了一下,果然有点松动,使劲敲开,里面有一张纸,展开一看,写着“投我以琼瑶,报之以木桃”一诗,上面的草书飘逸似云卷彩舒,轻柔如杨摆柳展,过分的媚气,没有骨敢,似乎一阵风就可以把这写满柔情的字吹散。纸是大内的宣纸,除了一首诗,还有一些海誓山盟。千诗找到证据,手心激动的微微发汗,揣着纸片,提上灯笼就走。
沉沉夜幕后,藏着什么样的魑魅魍魉?千诗才走到门口,脑后一痛,然后倒在地上。
颓废的秋风,带着枯萎的气息,吹进华丽的寝宫,掀起绮丽的衣衫。柳淑媛看着襁褓里不住啼哭的王子,焦躁的来回踱步。今天早上,太后再一次拒绝看视她唯一的嫡亲孙子,除非,把他过继给无嗣的皇后。
看着王子,柳淑媛自言自语般道:“如果把王子给皇后娘娘,也许,她会对他好的,封他为太子,反正,皇后在皇上面前已经失宠,太后总有百年以后的那天?”
“淑媛娘娘,请务必打消这样的念头,翻看过去的记录,看看冷宫中的生活,如果失去王子,您就会失去一切的!”说话的是那日与千诗见面的老尚宫。
冷宫二字带有的阴寒之气,让柳淑媛身上一个寒颤。她当然知道那里的生活有多么凄凉,几乎死亡也是种奢求,但即使死亡到来,冷宫中的死刑,往往是落入地狱前的演习。她不原意过那种生活。即使王子加封为太子也不愿意。
看着淑媛娘娘失魂落魄的模样,老尚宫小心翼翼的道:“娘娘,昨天,月龄已经上吊〖自.杀〗了!”
“什么?!”
再次来到停尸的房间,老尚宫有点不耐烦,就算月龄以前服侍淑媛竭心尽力,让大家知道一个主子亲自探望婢女的尸体,还是不妥当的,她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
白不下的脸蛋与第一天而比,没有太大的变化,毕竟是秋天,死亡有时也不失为一见好事,可以把青春定格,不在受岁月的威胁,月龄惹人怜爱的影子,是她给这个世界告别的手势,对于她而言,无所谓人老珠黄。
淑媛看着月龄脸上的疤痕,眼睛有一点潮湿,但是,她克制自己,不可以哭泣。就像一年以前。那时她还是个侍女,在皇上宴罢醉后,一番云雨,她就迎来人生中的一个转折。次日清早,她不再亦步亦趋的侍人于后,而是在宫女的簇拥下,来带太后的居室,请安问好。
然而,她面对的是太后阴冷的表情。列坐一边的后妃,脸上写着嫉妒,惊讶,鄙夷还有受到玷污似的气愤。房屋中间摆着一个六寸高的台子,柳淑媛明白这个母仪天下的太后要给自己怎样一个下马威。她正要踏上台子,月龄抢先走了上来。
“你干什么?”
“回太后,凡是宫中主人犯下过错,侍候得婢女就要受到责罚!”
“主人?”不屑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感到滑稽的调笑。“她不过是个普通人,没有资格接受婢女的代替。”
柳淑媛早就听说过这个太后的顽固与无情,皇后是一幅恳请太后做主的姿态,她不打算逃避这个下马威,谁知躲过今日,还会有什么样的花样在等着自己?于是她对月龄道:“冷静点,月龄,快下来。”
然后自己走上高台,尽量冷静的提起裙子。她知道,在太后面前,刑罚有带着礼仪的面具。
坐在一边的皇后打开了僵持的局面。高声地,像司仪一样庄严的道:“皇室后宫,是高贵女子侍奉君主的地方。任何出身微贱的女子,都不得承欢于君前。所以,你要受到惩罚!”
在太后的示意下,皇后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挥起一直放在身边的藤条,往〖赤.裸〗的小腿上狠狠的打下。
站在台子上的柳氏,保持着一个既屈辱,又矜持的姿态,在疼痛的来到时,默默地承受苦难。没有眼泪,没有喊叫,也没有乞求。不是她有多么坚强,其实,她是怯懦的,而是四处高张德礼法,让她沉默。迎面,是太后犀利的目光。
“啪!”的一响,为皇后多日的愤懑,打开了发泄的道路。
“像你这样的微贱女子,唯一的本分是侍奉你们的娘娘,让她更好的恪守礼仪,为君王分忧。”
说着又是几鞭,柳尚宫笔挺的小腿上立刻爬满了青紫的棱子,而且,她不知保持这样一幅坦然而恭顺的姿式还要有多久。她觉得那痛,并非不可耐的剜心,但站在台上,她感觉自己的腿似乎在颤抖。
“啪,啪,啪!”
皇后本来强压屈辱的声音,突然间有点歇斯底里的拔高,鞭子打不回流逝的韶华,帝王的欢心;也许可以打碎柳淑媛的胜利与美丽,但是,有多少埋没在身份重压下的柳淑媛,正在修整她们的容颜,蠢蠢欲动?
“即使君王一时酒醉,你也不可应对他的召唤!因为你会玷污血统!”
柳淑媛一面承受鞭笞的疼痛,一面保持着太后前的仪态,一面还忍受着皇后的训斥。她的泪水覆盖在眼睛上,不知什么时候,会滚落。她微微睨视了一下旁边侍坐成排的几个妃嫔,表情平静的可谓麻木,眼神中没有高兴,也没有恐惧,端正地镶在地席上。
“又是几下沉重的捶楚,柳淑媛开始颤抖的腿,让皇后越来越兴奋,她就要柳氏支持不住,公然忤逆太后的刑责。
“啪!”的一响,为皇后多日的愤懑,打开了发泄的道路。
“像你这样的微贱女子,唯一的本分是侍奉你们的娘娘,让她更好的恪守礼仪,为君
第2回
王分忧。”
说着又是几鞭,柳尚宫笔挺的小腿上立刻爬满了青紫的棱子,而且,她不知保持这样一幅坦然而恭顺的姿式还要有多久。她觉得那痛,并非不可耐的剜心,但站在台上,她感觉自己的腿似乎在颤抖。
“啪,啪,啪!”
皇后本来强压屈辱的声音,突然间有点歇斯底里的拔高,鞭子打不回流逝的韶华,帝王的欢心;也许可以打碎柳淑媛的胜利与美丽,但是,有多少埋没在身份重压下的柳淑媛,正在修整她们的容颜,蠢蠢欲动?
“即使君王一时酒醉,你也不可应对他的召唤!因为你会玷污血统!”
柳淑媛一面承受鞭笞的疼痛,一面保持着太后前的仪态,一面还忍受着皇后的训斥。她的泪水覆盖在眼睛上,不知什么时候,会滚落。她微微睨视了一下旁边侍坐成排的几个妃嫔,表情平静的可谓麻木,眼神中没有高兴,也没有恐惧,端正地镶在地席上。
“又是几下沉重的捶楚,柳淑媛开始颤抖的腿,让皇后越来越兴奋,她就要柳氏支持不住,公然忤逆太后的刑责。
“啪!”的一响,为皇后多日的愤懑,打开了发泄的道路。
“像你这样的微贱女子,唯一的本分是侍奉你们的娘娘,让她更好的恪守礼仪,为君王分忧。”
说着又是几鞭,柳尚宫笔挺的小腿上立刻爬满了青紫的棱子,而且,她不知保持这样一幅坦然而恭顺的姿式还要有多久。她觉得那痛,并非不可耐的剜心,但站在台上,她感觉自己的腿似乎在颤抖。
“啪,啪,啪!”
皇后本来强压屈辱的声音,突然间有点歇斯底里的拔高,鞭子打不回流逝的韶华,帝王的欢心;也许可以打碎柳淑媛的胜利与美丽,但是,有多少埋没在身份重压下的柳淑媛,正在修整她们的容颜,蠢蠢欲动?
“即使君王一时酒醉,你也不可应对他的召唤!因为你会玷污血统!”
柳淑媛一面承受鞭笞的疼痛,一面保持着太后前的仪态,一面还忍受着皇后的训斥。她的泪水覆盖在眼睛上,不知什么时候,会滚落。她微微睨视了一下旁边侍坐成排的几个妃嫔,表情平静的可谓麻木,眼神中没有高兴,也没有恐惧,端正地镶在地席上。
“又是几下沉重的捶楚,柳淑媛开始颤抖的腿,让皇后越来越兴奋,她就要柳氏支持不住,公然忤逆太后的刑责。
“啪!”的一响,为皇后多日的愤懑,打开了发泄的道路。
“像你这样的微贱女子,唯一的本分是侍奉你们的娘娘,让她更好的恪守礼仪,为君王分忧。”
说着又是几鞭,柳尚宫笔挺的小腿上立刻爬满了青紫的棱子,而且,她不知保持这样一幅坦然而恭顺的姿式还要有多久。她觉得那痛,并非不可耐的剜心,但站在台上,她感觉自己的腿似乎在颤抖。
“啪,啪,啪!”
皇后本来强压屈辱的声音,突然间有点歇斯底里的拔高,鞭子打不回流逝的韶华,帝王的欢心;也许可以打碎柳淑媛的胜利与美丽,但是,有多少埋没在身份重压下的柳淑媛,正在修整她们的容颜,蠢蠢欲动?
“即使君王一时酒醉,你也不可应对他的召唤!因为你会玷污血统!”
柳淑媛一面承受鞭笞的疼痛,一面保持着太后前的仪态,一面还忍受着皇后的训斥。她的泪水覆盖在眼睛上,不知什么时候,会滚落。她微微睨视了一下旁边侍坐成排的几个妃嫔,表情平静的可谓麻木,眼神中没有高兴,也没有恐惧,端正地镶在地席上。
“又是几下沉重的捶楚,柳淑媛开始颤抖的腿,让皇后越来越兴奋,她就要柳氏支持不住,公然忤逆太后的刑责。
“啪!”的一响,为皇后多日的愤懑,打开了发泄的道路。
“像你这样的微贱女子,唯一的本分是侍奉你们的娘娘,让她更好的恪守礼仪,为君王分忧。”
说着又是几鞭,柳尚宫笔挺的小腿上立刻爬满了青紫的棱子,而且,她不知保持这样一幅坦然而恭顺的姿式还要有多久。她觉得那痛,并非不可耐的剜心,但站在台上,她感觉自己的腿似乎在颤抖。
“啪,啪,啪!”
皇后本来强压屈辱的声音,突然间有点歇斯底里的拔高,鞭子打不回流逝的韶华,帝王的欢心;也许可以打碎柳淑媛的胜利与美丽,但是,有多少埋没在身份重压下的柳淑媛,正在修整她们的容颜,蠢蠢欲动?
“即使君王一时酒醉,你也不可应对他的召唤!因为你会玷污血统!”
柳淑媛一面承受鞭笞的疼痛,一面保持着太后前的仪态,一面还忍受着皇后的训斥。她的泪水覆盖在眼睛上,不知什么时候,会滚落。她微微睨视了一下旁边侍坐成排的几个妃嫔,表情平静的可谓麻木,眼神中没有高兴,也没有恐惧,端正地镶在地席上。
“又是几下沉重的捶楚,柳淑媛开始颤抖的腿,让皇后越来越兴奋,她就要柳氏支持不住,公然忤逆太后的刑责。
就在最后的稻草加上身时,她突然被人紧紧地抱住了小腿,全场的人都被月龄大胆的举动震住,太后怒到极致,扬长而去,妃嫔尾随其后,丢下目瞪口呆的皇后,过了好久才匆匆离开这尴尬的房间。
柳淑媛委身在地,耳边是月龄小声地宽慰:“姐姐,你还好么?”
回头,看见月龄脸上渗着血的伤痕,泪,伴着红色的液体,一起落下。
※※※※※※※※※※※※※※※※※※※※※※※※※※※※※※※※※※※※※※※
“你自己看一下这个盒子吧,我们知道郑月龄受到男子的引诱!”
千诗镇定地把已经空了得首饰盒推在碧烟的面前,尽管今天自己从昏厥中醒来时发现写着情诗的信笺已经被盗走,但是她还是不动生色的把东西摆在碧烟面前,果然,从碧烟更加苍白的脸色上,千诗知道自己的推断是不错的,碧烟知道月龄与男子相爱的。
看到碧烟惊惶的模样,千诗继续道:“包庇奸情也会被定罪,月龄被人杀害,应该有人指正出真正的凶手。请你告诉我,月龄相好的名字!”
看着碧烟竟然以一种坚决地神态摇头拒绝告知真情,千诗感到无奈,她没有太多的时间查知真相,她拖延时间的借口是要把死者的所有身体记录整理好,并通知其家属,若三天之内无人认领,才可火化定案。现在可以查出真凶的笔迹遗失,而可能知道内幕的碧烟有缄口不言。
说道缄口不言,千诗觉得奇怪,在碧烟的入宫记录上,没有她是哑女的注明,但是所有人都告诉她,自从碧烟侍奉淑媛后,就不在说话。千诗觉得只有一个可能,她知道什么秘密,有人胁迫她不可以说出,于是问道:“从什么事情以后,你不在说话。”
碧烟条件反射似的,把答案写在纸上,呈递给千诗。
千诗不用看着个答案,就知道碧烟在说谎。一个人强迫自己装聋作哑,一定有非常的苦衷,不回轻易示人。突然她看见碧烟腰带上系着一块莹润的玉佩,突然上前取下饰物道:“优雅的谎言,凭你的月钱,根本买不起这样的佩饰,你受人收买,才不告诉我原因的吗?”
碧烟只是摇头。看着她如此坚决地模样,千诗心中不由恻然,碧烟羸弱的身躯中,透出一种守护的力量和勇气,即使是乞求的目光中,也含着不可动摇的坚定。她身上的秘密一定不止于此。千诗长叹一口气,拿着玉佩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压抑的暗室。
四起的秋风,裹夹着落叶,盘旋在千诗的身旁,她不知道,自己正被卷入一场宫廷倾轧的漩涡中心。
你自己看一下这个盒子吧,我们知道郑月龄受到男子的引诱!”
千诗镇定地把已经空了得首饰盒推在碧烟的面前,尽管今天自己从昏厥中醒来时发现写着情诗的信笺已经被盗走,但是她还是不动生色的把东西摆在碧烟面前,果然,从碧烟更加苍白的脸色上,千诗知道自己的推断是不错的,碧烟知道月龄与男子相爱的。
看到碧烟惊惶的模样,千诗继续道:“包庇奸情也会被定罪,月龄被人杀害,应该有人指正出真正的凶手。请你告诉我,月龄相好的名字!”
看着碧烟竟然以一种坚决地神态摇头拒绝告知真情,千诗感到无奈,她没有太多的时间查知真相,她拖延时间的借口是要把死者的所有身体记录整理好,并通知其家属,若三天之内无人认领,才可火化定案。现在可以查出真凶的笔迹遗失,而可能知道内幕的碧烟有缄口不言。
说道缄口不言,千诗觉得奇怪,在碧烟的入宫记录上,没有她是哑女的注明,但是所有人都告诉她,自从碧烟侍奉淑媛后,就不在说话。千诗觉得只有一个可能,她知道什么秘密,有人胁迫她不可以说出,于是问道:“从什么事情以后,你不在说话。”
碧烟条件反射似的,把答案写在纸上,呈递给千诗。
千诗不用看着个答案,就知道碧烟在说谎。一个人强迫自己装聋作哑,一定有非常的苦衷,不回轻易示人。突然她看见碧烟腰带上系着一块莹润的玉佩,突然上前取下饰物道:“优雅的谎言,凭你的月钱,根本买不起这样的佩饰,你受人收买,才不告诉我原因的吗?”
碧烟只是摇头。看着她如此坚决地模样,千诗心中不由恻然,碧烟羸弱的身躯中,透出一种守护的力量和勇气,即使是乞求的目光中,也含着不可动摇的坚定。她身上的秘密一定不止于此。千诗长叹一口气,拿着玉佩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压抑的暗室。
四起的秋风,裹夹着落叶,盘旋在千诗的身旁,她不知道,自己正被卷入一场宫廷倾轧的漩涡中心。
可以成为负担的东西,有时不仅是沉重的包袱,一块小小的琥珀,也可以是冤魂缠身的根源,站在隔离室中的琦月用颤抖的手撰者琥珀,紧张的演练着一会儿的审问。
“那天,大家都出门列队,准备做工,但是人群中没有月龄。她平时几乎是不回来晚的,我觉得可能出了什么事,就跑入房中查看,那时她已经死了,我发誓,发现时已经死了。然后我看见,她腰间有块精美的琥珀,我就……”
说到这,琦月接不下去了,当时她扯断扣子上的琥珀,据为己有后不久,就上演了审讯碧烟偷盗金银线的一幕。流血的指头,恐惧的眼睛,还有被强制制止的叫喊,让琦月思之不由自己不心惊肉跳,主管尚宫威胁的话言犹在耳,她不想失去双手,所以没有自首的勇气,那块曾经梦寐以求的宝贝,此刻被她四处藏匿,也依然难以放心,袖中,怀里,裙子……所有地方都让琦月觉得可能被发现,她被锁在房中,也失去了丢弃的可能。她狠狠地望着这块宝石,恨不得捏碎这个累赘,然而琥珀眩目的光彩,又让她舍之不得。那天从高悬的尸体上拽下佩饰时,尸体也随着这一拽之力,落下了几尺,月龄已经空洞的眼睛,正好与自己平视,一想起来,琦月就不寒而栗。她仿佛看见一双手从肩后伸出,要夺回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隔壁有犯过宫女受刑的哭喊,凄厉如魅。琦月觉得她在也无法藏匿着个美丽的负担,也许只有自己的身体才不会被搜查到巴?在极端的恐惧下,她把这鸡卵大小的琥珀,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千诗把手平举在额前,缓缓地拜了下去,经过宫廷礼仪的训练后,她的一举手一投足显得更加优雅而谦恭。
李承浩看着缓缓抬起的头,那熟悉的明眸中噙着一点星光。自己已经三年多没有见到千诗了,进宫前那还有几分圆润的,带着少女稚气的脸庞,在历经时光与世事的修饰后,更加轮廓秀美,眉目间隐隐有几分平常女子少有的刚毅与坚韧,唯有那柔润的嘴唇上浅浅的笑意,透着当日小鸟般的依赖与娇憨。眼睛里淡淡的血丝,显出一点疲倦的姿态,不过李承浩很满意她依旧淡定的微笑,这昭示着李承浩希望她具有的无畏与自信。
“三年过去了,你终于会到我这老头的身边了!”
蜷缩在眸子里的星辰,几乎就要化作流星,但是千诗忍住了,道:“千诗小女没有能够在爹爹面前尽孝,反而在入宫前同您赌气,真是不应该啊,请爹爹原谅。”
李承浩丝毫没有责怪当日女孩负气的话,其实,他早料到,凭千诗的资质与努力,或取医女的称号是无可置疑的,只是他不原意可以承欢膝下的女孩儿远离自己,到一个充满危险与邪恶的地方去,再把自己抛入孤单的晚年,尽管千诗想成为医女,不是贪慕一个虚名,而是希望证明自己的实力,有自己的作为。
李承浩伸手抚摸了一下那张带着三分英气的脸,看到鬓角间有一点淡淡的伤痕,怜惜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自己不小心碰到的呀!”其实是那也被人暗算后,昏倒时磕着的,不过不原意让义父知道自己出于危险,只是低下头,淡淡的掩饰过去。
看着千诗垂下的头,李承浩的心隐隐有点痛,他知道千诗在自己面前是不会说谎的,其中一定有别的隐情,怕自己为她担心,他有几分酸楚的说:“是啊,千诗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了,抛下我这糟老头子,在这里不算,有事也不屑告诉老朽了,想来是我老了,派不上用场了。”
流动的一点星光最终还是滴在弟席上,划过一道忧郁的弧线,本来千诗这次回来,就是想得到师父的安慰与帮助,但是三年未见,看着师父明显没有离开时的神采,她知道,师父开始老了,所以,她不打算在增添他的烦忧。但是,听见师父这几句略带埋怨的话,还是只不住地辛酸,在宫里的三年,是她最寂寞的三年,特别是这次的案件,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助,她扑在李承浩的怀里,就像个小女孩一样,倾诉着自己的烦恼,她固然不希望师父为自己担心,更不希望让师父觉得自己老了,无力分担所疼爱的人的负担。
听到千诗说道如何深夜一个人冒险取证,被击倒,李承浩一阵心痛,责备道:“你这个冒失莽撞的丫头,我说过的话从来就没有当回事!”说着轻轻的挥手在千诗身上拍了一下,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千诗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去……
※※※※※※※※※※※※※※※※※※※※※※※※※※※※※※※※※※※※※
大概是五年前吧,因为自己希望炫耀一下辛苦所学的知识,可以运用于实践,为师父分忧,在没有得到师父的允许,和他人的保护下,她擅自跑到现场取证,要不是及时赶到的师父带着衙役,不但自己性命不保,而且证物也会被歹徒毁掉。受到惊吓的自己,被领会家后,在墙角里跪了好久,又是后怕,又是羞愧。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吧,饿得也不行了,才被师父威严的声音从角落的暗影中拽出来。
那次真的知道自己差点闯下大祸,也不等师父发话,就把藤条捧了过去,大概师父也是气急了自己少不更事的做法,一手拽着后衣领,推在榻上,掀起长裙,褪下裤子,然后按住自己的腰,一阵风想,藤条就呼啸上自己的屁股,狠狠地,怀疑自己的腰都断了,仿佛藤条不是落在屁股上,而是心上。
“啪,啪,啪……”
火一样的灼热,在自己的臀上,腿上蔓延,自己的脸就像现在这样埋在臂弯里,死死咬住袖子,把呜咽,求饶压会心底,师父的斥骂声,随着藤鞭的每一次击打,深深地印在心里。
“看你还逞能不逞?”
“朝廷用俸禄养着我们这些医生,是看你卖弄,还是办案的?”
“证据丢了,打死你也对不起屈死的人,对不起人家苦主!”
从来没有被那样打过,没有节奏,也没有数目,刀子似的责备,让自己惭愧的真想就这么被打死好了。但是师父一点都不心痛自己么?刚才于险时,面对凶手,自己是多么的坚信师父一定会来救自己,现在,师父像是一点也不爱自己似的,就这样,无情的,把疼痛拴在藤条上,把屁股打个通红,打个皮开肉绽!委屈的泪,让自己不再忍耐,索性哭了起来。
什么时候,藤条无力的垂在地上,人就像现在一样被搂在怀里,有人抚摸着自己哭得满是涕泪的脸。也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看出师父心里在乎这自己,就撒起娇来:“师父只想着天下道义,有没有想过千诗当时好怕,好想师父的?”
手一挥,落在自己身上,只是轻轻的,那么温柔。
※※※※※※※※※※※※※※※※※※※※※※※※※※※※※※※※※※※※※
千诗想着往事,心中无限酸楚,要在承受这样的责打,已经是一种奢求了。宫里的教习娘娘也责打过自己,自己也看过宫女受到责罚,就像那天的碧烟,没有关怀,牵挂,有的只是严酷的教条与恐怖。
李承浩当然明白千诗的泪从何而来,自己要想把她像小姑娘一样,抱在心里,也没什么机会了。要是是个男孩子,就不用入宫,才能施展自己的才华,可自己就是依赖着千诗女子的温柔与细腻,还有她的依赖,人也在依赖别人的依赖,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千诗叩见淑媛娘娘,娘娘千岁!”刚刚办完事,一回宫就得知柳淑媛娘娘的召唤,匆匆赶到,已经是下午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位新宠,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仿佛似曾相识。
“怎么这么晚才来?”
“小女万分抱歉!”
“算了,召见你来是想询问有关于月龄的死,我希望你能给与一个明确的答复!要知道她服侍本宫日久,所以我想知道她死因的真相!”
千诗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遇见了愿意知道真相的人,但是淑媛身后的尚宫脸色冷峻,不免感到蹊跷,同处一室,为什么有人要掩盖事实,而有人要知道真情?但她亟需一个赋予她权力的人,没有权力的支持,在后宫倾轧的争战中,就寸步难行。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回禀娘娘,月龄是他杀,而且可以断定,她是被与其〖通.奸〗的男子杀害的。”
“放肆,千岁驾前,岂容你信口雌黄!”
柳淑媛还没有开口,身后的尚宫就截住了千诗的话,瞥见淑媛脸上现出犹豫与为难的脸色,真的让千诗感到愤慨,朗声答道:“娘娘,请一定允许小女还事情一个真相。月龄的的确确是因为私情而死的!”
“住口,来人,把这个胆大妄为的奴才关起来!”
千诗被人架起,从尚宫的眼睛中看到恐惧,如果仅仅是因为保全宫廷的名誉掩盖事件的真相,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淑媛的脸上写着怯懦与犹豫,难道这件事中还有别的隐情?
千诗的头脑中一片混乱,在宫女七手八脚的推攘下,被关进了暗室。
※※※※※※※※※※※※※※※※※※※※※※※※※※※※※※※※※※※※※
“回禀娘娘,绮月好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赶快把她吊起来。”
频死的绮月被倒吊在房梁上,一个医女站在她身后,用力往她的背上一打,奄奄一息的人终于张开嘴巴,吐出了一块什么东西。
小心翼翼的拾起,竟然是一块华美的琥珀。
医女回头看了一下被放下来,蜷缩在一边的绮月,由于窒息,脸色苍白,眼圈都黑了,散乱的头发下渗出密密的冷汗。尽管虚弱如此,当看见那块躺在白布上的琥珀,布满血丝的眼睛又重新睁大,一丝贪婪而兴奋的光直直的射向宝石,仿佛要代替它的主人,夺回来。
“好像是柳淑媛赏赐给那个死了得月龄的配饰,怎么到了她的手里。”
“那么一定是窃取死者的财务了?”医女冷冷的望着绮月,嘴角边浮起一丝狰狞的冷笑:“正好要找一个替死鬼,现在,终于有交待了。”








暂无评论内容